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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是一场苦难。当这种苦难强加在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身上时,那是一怎样不忍细想的残酷!
妞妞小小的生命就经历着这种不见血腥却分外痛人心肺的残酷,在她出生才一个多月,就被发现了眼底的肿瘤,于是一个花骨朵一样带着晨露的小生命,就从眼睛开始,一点一点地枯萎了……
所幸的是,幼小的孩儿还没学会疼痛和哀伤,在她混沌的心智里,也许以为世界本来就是黑暗的、生命本来就是疼痛的……于是,在疼痛间隙,她依然会咧开小嘴,绽出人生初始时最灿烂无瑕的笑,仿佛那个病魔并不曾在她眼里久留。
那令人辛酸的笑啊,把父母逗乐了,又把父母哄哭了……女儿小小的生命正被一丝丝地抽走,为父为母的该怎样才能抓住呢?
不知该怎样做,不知该怎样说,不知该怎样减轻孩子的疼痛,不知该怎样给予她生命的幸福……于是,无助的周国平给他心爱的妞妞写下了《妞妞札记》。那是一个父亲低沉的怒吼,那是一个父亲悲凉的哭泣,那是一个父亲痛苦的呻吟……
他把妞妞搂在怀里,舍不得摇也舍不得不摇,用整个心去爱,又不知该怎样去爱……心力交悴,肝肠寸断……手捧幼小疼痛的生命,面对死亡无情的宣判,他,一个人间的父亲,该怎么办呢?能怎么办呢?
还是只能把孩子搂在怀里,还是想跟她讲,不用语言不用文字、不用一切尘世里需要借助的载体,只用一颗父亲的心,跟妞妞讲――讲父亲的疼、讲母亲的痛、讲人世的一切丑恶一切磨难和一切幸福。他觉得妞妞能懂!那样一个幼小的生命,她是真的能懂!她很乖,不疼的时候,常常一个人静静地躺玩自己的小脚。她看不见,能站的时候,就用手仔细地摸身边的物,遇到一张凳子,她就从凳子的角、面、边、棱、脚,一点一点地摸下去,象一切好奇的孩子,没有眼睛了就用自己的小手探究周围的世界……
……
我常常读不下去,为妞妞遭受的炼狱般的苦难。当我一个人面对书中的妞妞,独自低泣的时候,我发现遭遇这样的灾难,所有的思想都是徒劳。没有可以慰人的理论,没有可以站立的道理,哪怕周国平是北大哲学系毕业生,他也无从寻觅。
只有在人生之外寻求永恒。周国平说:也许,生之外才是真正真实的世界。那么,生命,是不是就不该开始?
这本书,我没能全部读完……掩卷沉思,一声长叹。
中青在线专稿转自中青论坛(R-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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